三小孩

和一個人在一起很多年
每天醒來睡前都看得到他
習慣他的付出
習慣他的退讓

他知道我愛吃葡萄
出門前會放一串在桌前
他知道我享受安靜
待在我身邊不會過問太多
他知道我熱愛瑜珈
常常鼓勵我誇獎我
他知道我脾氣不好
會在吵嘴後先開口找話題

波濤人生
日子不是總能這麼穩定平靜的
他默默地離開了我。

那張桌上再沒有食物
那張椅上再沒有人陪伴
那運動提不起勁
那空間變得沉寂

我不是想做一個等到失去才知道要珍惜的人
一直知道自己是愛他的
沒有想到的是
這份愛這麼重
拖著我
走不動

怎麼害怕起沒有聲音的時刻
誤以為他就在那邊
我在熟悉的環境找尋他
我鑽進了死胡同
笑著、皺眉、說話、凝視、生氣、沉思
都是他的記號
可是回憶好殘酷的
沒有刻骨銘心的事件
叫我想不起更多瑣碎生活的相處
半個月前、這一季前、好些年前
我忘了我們說過的話
做過的事了

有時候清晨起床
以為先前的那些都是夢
我還能再碰著他
握他的手一同走去逛逛
出門才看到
同樣的街燈
不再替我照亮
他是真不在了

沒有人是一定要有另外一個人才活得下去的
生命如此孤單
不知道該計較些什麼了

他的身影好模糊
他的聲音好遙遠
我的心、我的淚蕩在灰暗角落裡
走不出去

生命的死胡同
第一次走到
我還學不會找到出口
讓我在裏頭繼續
瞎闖碰壁
悲慟思念